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追忆 | 刁铺东泉浴室(完结篇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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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3-20 14:04:50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刁铺东泉浴室(五)
□ 作者 章庆生
搓背和修脚,又是东泉浴室值得回忆两个重要项目。

老搓背工,主要有三位:一位是“夏老儿”(年轻时,人们叫他“夏二”,他在家中排行老二);一位是曹干林(人喊“曹麻子”),这两位老师傅都是从海陵过来的。还有一位来自东南塘(原属泰县)的汤永成(人喊“汤辣子”)。
老“东泉”,没有专设的擦背房间。搓背时,一是在凉池,坐在石凳上;二是在暖池,躺在池边的石板上。搓背前,浴客先在池水中浸泡一下。搓澡师傅,用一条毛巾缠绕在右手腕上,贴着客人的皮肤从头搓到脚。浴客的颈脖、胸腹、两臂、后背、双脚,来回搓一遍。力度的重轻,因人而异。搓后,用铅桶到浴池间打上热水,将浴客身上的污垢冲掉。师傅再帮浴客打肥皂,捏揉擦抹一番,再用温水冲洗干净。最后,师傅把手握成“空心拳”,在你的背腰椎间穴位上采用双拳滚按与响拳敲击,让浴客分外轻松惬意,神清气爽。那响拳,节奏轻快,有板有眼,声同击乐。“噼噼叭叭……”的响点,让你腾云驾雾,飘飘欲仙……“东泉”的三位搓背师傅中,“夏老儿”名声更响些,他会搓背、会推拿、会理发(剪光头),是“全能型”。

老修脚工,主要有王怀根(人称“怀子”)、王志臣(“怀子”的侄子)、崔老儿、唐师傅(他会拿“嵌指”)……值得一提的是在“东泉浴室”的后期,出了一位后起之秀:孙顺林(他就是篇首提到的收藏爱好者)。
孙顺林(人称“小黑子“)是1996年进入“东泉浴室”的,在“足艺”行业已整整干了24年。他的师傅是泰州“新新池”浴室的“修脚大师”孙夕阳。海陵浴界,孙夕阳的“修脚术”是一流的牌子。他的技艺源自“扬州三把刀”,孙夕阳论辈份与陆琴的师傅陆松林平辈。陆松林有一位师傅,也曾做过孙夕阳的师傅。按此排下来,小黑子就成了全国著名女修脚大师陆琴的小师弟。因孙夕阳老师傅性格比较内向,以前从未授过徒。孙顺林的父亲孙春桃通好多关系,将孙夕阳大师请到刁铺,孙顺林投“帖子”,行了拜师的三叩首大礼。孙夕阳也念在同宗族的情份上,悉心传艺。聪明勤奋的“小黑子”跟着名师在“新新池”学了两年,加上早晚苦练,他很快满师了,成为“东泉”的修脚好手。

“小黑子”的刀具分五种:平刀、锛刀、嵌指刀、铲刀和刮刀,大大小小几十把。一坐到浴客面前,他专心致志,目不斜视,三指执刀,刮、捏、磨、搓、揉、劈、撕、分……刮脚、捏脚、去死皮,挖鸡眼,撕胼胝,修嵌甲……刀随指转,颇为神奇。有好多浴客脚上的痛苦,就是“小黑子”的修脚刀,解除了多年的隐患。他的名气渐渐传出……十年前,因为街道整治,“东泉浴室”拆除了,刁铺的新浴室已经遍地开花。“小黑子”不愿意到别的浴室打工,在自家设几张单人沙发,置了泡脚木桶,办了个小店,就取名“黑子修脚”。业务项目是:磨脚、捏脚、刮脚、敲腿、修脚,加上草药泡脚。因价格不贵、服务热情,加上他的手艺、他的口碑,生意很火。一些外地人也慕名而来,每天从早到晚,顾客络绎不绝。2015年6月份,《高港文艺》发了一篇散文,题目就是《黑子修脚》。笔者真诚地祝福:扬州修脚刀的非遗文化,也能在高港小黑子这代人手中传承发扬。

东泉浴室的民俗文化颇为丰富,其中节令澡,老浴客更不会忘记。


农历五月初五,到澡堂子洗个“百草汤”,又叫“艾蒲澡”。“端午洗个百草汤,不生疖子不长疮”。浴池中放入具有杀菌消炎功能的艾草、菖蒲,还有其它一些中药材(如金银花、野菊花、车前草、铜钱草、半边莲等)。药草浸泡遇热后,氤氲蒸气弥漫池内。这时大人带小孩在白天入池浸泡。因孩子多了,喧闹声、嘻笑声让澡堂更为热闹。

农历腊月二十四到“三十夜”,要洗“元宝澡”,民间俗语:“有钱没钱,洗澡过年”。因洗澡的人多了,每天开汤的时间也延长。从“二十四夜”开始,每天提前一小时、两小时。到了年底,早晨7∶00就开汤了。腊月二十九的晚上,放汤换水后就提前开炉烧火,子夜12点要洗“更汤澡”,这时浴室里人满为患。外面鞭炮声声,池内熙熙攘攘。我只去洗过两次,印象是浴池内根本占不到位置,慢慢挤进去,站在大池内,用毛巾蘸水洗一下。更多的人,站在池边上,把毛巾从浴池中腿子与腿子的缝隙中插入水中,蘸一次,洗一把。堂口更乱,没座位,衣服全部打包。要热毛巾把子,要排队等待。尽管那么拥挤,大家并不放弃。再想想,那时浴室的职工该有多累多苦!
撰写此文时,孙春宏对我说:“老澡堂子里,跑堂的、搓背的、修脚的,还有那些烧火挑水的工人,在过去都是被人最瞧不起的。”我摇摇头说:“那是世俗的眼光。毛主席老人家说过,工人两个字结合在一起,就是一个天字。是东泉浴室的老工人,撑起了刁铺水包皮休闲文化养生文化百年的天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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